没有cp观,好吃就行。

无所事事的平安时代II

阴阳师背景 酒吞X吸血姬 邪教故事智障文笔 清水糖 第一人称注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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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所事事的平安时代

2. 赫柏之红



我想做个酒坊老板。

虽然现在的家中早有日夜不散的酒气儿,莫说踏进门,整个山头都已被半甜半辣的味道笼罩;但我想要更多,更浓郁,即使在这片妖界坍塌的一百一千年后,依然能令造访大江山的无名小辈沉醉不醒的酒香。

可惜,在日头肆虐的当下躲在帐幔里的丫头,是个沾酒便睡的大小姐——本大爷的酒坊,也不知几时能开得起来。


前几日业原火于山野间肆虐时,本着做大哥的气概,我带着她去收拾了那三个偷油贼的脑袋①。老规矩,敌人皆是猎物,只归她一人,堂堂鬼王充其量是给她带路后坐在后方镇场子的存在。也没什么不好,本大爷也不屑这种连身子都没有的杂碎,她打她的,我喝我的。

然而这回有些不顺,三个头才打完一个,她就拍着翅膀朝我飞过来,圆圆的殿上眉挤在一起,看起来很不开心。

“我要吃。”她落在我身上。

“怎么不吃那个大头的?”我把封着脖子的盔甲打开,侧过头去。

“难吃,灯油味,你吃啊?”她把小小的脑袋挤进来。

尖锐的疼痛从颈窝上炸起,两颗温暖的锥子顷刻毫不留情钻开皮肤——这点小痛,我从来不甚在意,倒不如说在漫长的无味生命中,这样新鲜的体验还挺有意思的。

“本大爷才不吃……差不多得了啊!”湿润的闷热在颈子上持续了很久似乎还要继续,我只好伸手把她从怀里拎起来。她面具一样白兮兮的巴掌小脸上一双淌着猩红的唇十分好看,我有几分想亲一下……算了,不想吃一嘴自己的血。

她冲着面前摇摇晃晃耀武扬威的大脑袋飞过去了;我把酒碗揣好,背起葫芦站起来。自从尝过第一回后,本大爷的脖子就没有哪处逃过她的口,受伤了要吃,肚子饿要吃,没理由的时候也会找个借口过来扒领子。

她曾经很认真地列了一份妖怪食谱,从最难吃的涂壁和山童(口感很差)到比较好吃的狐族和类人怪(她说最好吃的是阎魔阿姨,很可惜只吸过一次),清清楚楚给众妖排好了进食等级。当然,作为她的食谱上永远的优胜者和家常菜,本大爷还是很满意的;虽然在她逃避外出的冬日里会催她出去换换口味保持膳食均衡,这个词是山下那个臭阴阳师讲的。

然吃了这么些遍,她的酒量依旧稀烂——眼下就是这样,我看着那个小身影意料之中开始变成不倒翁了,上前一步把她抄起来。“醒一醒啊小尖牙,”看都不用看,她早歪在本大爷的胳膊上睡着了,十年如一日地吸完血趁热乎劲儿战个俩回合后就变成了醉耗子。没法子,只能把她捞到肩上挂着,先喝一口葫芦把被啃走的半条命补一补,再替呼呼大睡的内人收拾她丢下的残局。

我从来没担心过她会不会有朝一日变成酒鬼;变成了倒好呢!但是看这个势头,可能吸到平安时代结束了,她也还是一杯倒。


前个季节,天还热得发慌的时候,大天狗来喝过一回酒。他带着在庙中古井里吊了大半年的好酒,小尖牙挂在长廊的扶手上睡午觉。

“处得不错啊?”喝着喝着,他突然飘过来一句。

“是啊,羡慕吧。”我很宽容,不去介意被盯着脖子看这种失礼的行为。

“羡慕什么,除了你谁经得起天天贫血。”

“本大爷跟你这种家伙当然是不一样的,再生个小小尖牙都没问题。”

他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:“生了孩子要取什么名?”

我想了想,“我喜欢丫头,叫酒姬吧,多帅多好听。”

“小姑娘还没出世就注定要当醉鬼了。”他笑着摇了摇头。

这话就让本大爷有点不乐意了。“怎么的,有意见先把你自个手上的酒杯放下。”

钩在木栏上的翅膀尖尖似乎是松了,黑白相间的一团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。“男孩子,怎么办?”她揉着眼睛,发出糯米圆子一样粘牙的声音。

“那就,吸血童子呗!”

大天狗呛了一口,一张老古板的脸咳得通红。“哪有这样把父母的名字随便拼一拼的……”

“有什么不好,这样谁都知道那臭小子是本大爷的娃。”我横他一句,把迷迷糊糊爬过来的小尖牙揪到腿上摆好。


前些年,记不清究竟什么时候,从前成群结队扰人清梦的阴阳师已经销声匿迹,我经常带着她到城里去骗酒钱。

严格来说不能算骗了,本大爷也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人;不过是打听打听哪户人闹鼠患,或者什么生白蚁了蚊子多了,我就扛着她去。先撵开那些兔子胆的人类,然后把她举在头顶往房子里随便逛一圈,第二天保准一根虫翅膀都找不着②,效果卓群。

一开始我会带她一块儿在人类的酒肆里喝酒,从大天狗那儿抢来过一件花花绿绿的袍子刚好给她遮住翅膀。也不知道什么原因,每每一壶都没喝完,店家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盯着我;有的说怎么光喝酒不给孩子吃点啥,有的说带着闺女还喝这么多,本大爷每次都在指指点点中喝不痛快。

她那时候,脾气还乖巧,但相对地,还没有褪去噬取人类的野性,正如更久以前热爱少女血肉的我。她坐在人来人往的酒楼里,长发都掩不住上下扑扇的耳朵尖;我嗅得出她躁动的食欲,尽管精致的人偶样的玉面上还是安安静静。我想过很多次,是不是因为在太年少时就被迫变成妖怪,也未品尝过精彩的喜怒哀乐,她才整天面无表情,像个白达摩似的。

当然这白达摩特别好看就是了。

我总是把手递给她,让她在人群中凑合一下。她凉凉的掌抱着我的手腕,从薄唇间探出来的尖牙楔进皮肉时,她会抬起眼睛很紧张地四处瞧瞧。她的眼里流动着淡淡的阳光,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灿烂的颜色;看她一边吮着指头一边骨碌碌的眼神,只有在进食时会露出来的小动物一样的神态——本大爷没有要当场兽性大发的意思,绝对是没有的。


在更前更远的年岁,妖界正被一大波不知哪里来跳大仙的人搅得风生水起时,我还天天在枫林里吃闭门羹。一个傍晚,脑子着实喝混沌了,便随便在不晓得谁管的山里随便摸了个洞打算过夜。

晕头晕脑走了几步,一个踉跄,差点被什么玩意绊个跟头。低头看一看,只瞧到一双漆黑的蝠翼;想想本来是我闯了别人家门,这种小东西不在意就好了,谁知道那团看不清的东西动了动,竟然发出诡异的哼哼。要知道独自摸黑行走,听到这种声音真是能吓死鬼,我赶紧折回去捏起耷拉在地上的翅膀尖尖,提到山洞口借着最后一抹夕阳想瞧个明白。

她扬着个瓷娃娃脸,裹在灰扑扑的裙子里,天不怕地不怕睁着眼。我瞧一瞧两根手指就能捏断的细胳膊细腿儿,她的眼睛正被暖而柔和的残阳镀上一层朱红色。

看起来倒像一口好酒,还是陈了许多年很好喝的那种。
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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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

①业原火百度百科描述为“传说是偷油贼死后的怨灵所化”。

②大多数蝙蝠都吃虫子,还有少数会捕食啮齿类动物。

以及,标题“赫柏”是希腊的斟酒女神(・ω・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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